梦小雨离开了雅典,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漂流,仿佛冥冥中总有种神秘的力量在驱使他在寻找什么。他又来到了亚历山大。
风在呼啸。
风是从西面吹来的,啸声如鬼卒挥鞭,抽冷了归人的心,也抽散了过客的魂魄。
幸好没有归人,也没有过客。
这里什么都没有。街道上没有驴马车轿,店铺里没有生意往来,炉灶中没有燃薪火炭,厨房中没有热气腾腾的烤鸡跟面包,闺房也没有呢喃燕语和脂粉刨花油香。
因为这里已经没有人,连一个活着的人都没有。
一片死寂。
不知道在什么时候,风忽然停了,死寂的长街上,却忽然有一条白犬拖着尾巴走上了这条铺着云散青石板的长街。
梦小雨跟在犬的后面。
风又来了。
招牌在风中摇曳,招牌上的铁环与吊钩摩擦,声音如拉锯,令人牙根发酸,白犬在吠叫,吠声嘶哑,破碎的窗纸被风吹得就好像痛苦的呻吟与喘息。
梦小雨敲响了一扇酒店的门,没有人来开们,死寂的长街上只有他敲门发出的单调声。
——那些让人愉快的声音到哪里去了?
——那些店铺里的伙计正和妇女老媪讨价还价的声音,刀勺在锅子里翻炒烹炸的声音,妈妈打小孩屁股的声音,小孩哭声,小姑娘吃吃的笑声,醉汉的笑声。
那些又好玩、又热闹的声音到哪里去了。
敲门声停,犬吠声也停顿。
梦小雨的手垂了下来,忽然间就好像变得有千斤重,心里忽然也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恐怖。因为他不知道怎么会变成了这样。
他以前到过这里,可是他不知道这个离亚历山大城平常很繁荣的小镇,已经因为某种原因,已变成了一个死镇。
不知道,岂非正是人们所以会恐惧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。他停下来,他看见那只狗前爪抓地,身子却在往后缩。
没有人,街上没有人,屋里也没有人,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没有人,没有人就应该没有危险,因为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就是人。
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动物杀人比“人”杀得更多?
那只狗突然对着地上叫了起来,在那狗抓出来的地方是一片猩红,猩红的血,混合着泥土被风一吹,一阵死亡的寒意涌上梦小雨的心头。
就在这时,远处响起了零乱的马蹄声。梦小雨翻身跃上屋顶趴了下来,静静地看着远处响起马蹄声的方向。
“头,你不是说这个镇已经连一只鸡一只狗都没有了吗?怎么还有条狗在那里叫?”
“闭上你的嘴,巴普。”
那个被称为‘头’的人向身边的一个瘦小的汉子吼道。他皱了下眉头,对着随行的那群人说道:“你们上前去仔细搜查,我不想再看见这个镇有任何生命存在,哪怕一只蚂蚁也不行。”
“噢!我的老天,要一只蚂蚁也没有我可做不到。”
“啪。。。”
刚说话的人脸上挨了一巴掌。“蠢货,我这只是打个比方,是要你们搜查仔细些。这次我们做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,否则侯赛因大人的计划就要受阻。你们办事最好小心点,收起你们嬉笑的脸皮。”那头儿一脸严肃地对众人说道。
“是,头儿。”众人下马把马拴好,拔出腰间的弯刀,开始向小镇的四处搜查。
“来,小狗,过来!”
“汪,汪汪,汪汪汪。。。。。。”
巴普对着小狗招手叫道,看见那狗不肯过来,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,从里面拿出一只烤鸡腿继续对着白狗引诱。
众人所知,狗的天性是善良的,它没有人类的奸诈狡猾,它根本没有意识到眼前拿着鸡腿的人要对它做什么。可能是太饿了,生理上的需求驱使着它向这个陌生的人类走去。
“汪。。。。。。”白狗发出了一声惨叫,它双眼盯着这个人,他至死也不明白眼前的这个人为什么要杀它。
梦小雨只能在心理叹息,他不能出来,他要搞清楚这些是什么人?是来干什么的?这个镇的人为什么都不见了?还有那个‘头’的口中说的侯赛因大人又是什么人?他的计划又是什么?
一连串的疑问在梦小雨的大脑里来回游荡。他虽然不喜欢管闲事,但遇到像这迷一样的事件又让他有寻根问低的兴趣,他决定管这趟闲事。
他趴得更低了,因为这个时候搜查的众人都聚在了梦小雨藏身的房子下。
“头,我们已经四处搜查过了,除了刚才活着的那只狗,连一只蚂蚁也没看见。”
“好,办得好。你们两人留下,不准任何人到这里来,其余的人跟我回去,我们该准备准备迎接明天新的太阳,新的一天了。”那个头儿发出阴险自得的笑声,招呼众人跨马而去。





